
“我们直接跃升成了创作者。”23岁的影视专业应届生李傲然这么形容AI生成技术带给他们的机遇。他的AI短剧团队已成熟运行半年多。4年前刚入学时正规期货配资,他本以为今天的自己得从影视行业基层做起,摸爬滚打十余年再抓住机会做上导演和出品人。
金华辞去浙江一所高校影视专业的教学工作,在2025年成为北京电影学院多媒介影像创作的首批博士研究生,他感觉“以前每个人都在拍电影,现在每个人都在做AI”。出了校园,寒假他回浙江老家开设AI创作工作坊,来的学员大部分是没接触过影视工作的闲业者,还有几名退休阿姨。
两三年间,AI生成技术快速迭代,不用大投资、不用专业团队和剧组,人人都可以用影像讲故事的时代仿佛就在眼前。
伴随AI“生成一切”的想象,“低成本大爆款”的神话时时出现。近日,AI制作视频《霍去病》以“48小时完成80集、成本不到3千元收获5亿流量”引起轩然大波。而后导演出来澄清:没有80集只有4分钟,流量是未经核实的数据,“明明很浮夸,却有人愿意信”。
李傲然和金华都相信,AI影像生成在未来还有无限可能——它的发展速度持续颠覆人们的想象。但那些夸张的神话让他们觉得“愤怒”。传统影视制作已然受到巨大冲击,而在AI生成制作中,面对公开的算力成本和模型能力,创作者作为工具的操纵者,在传播中却总被忽略,或者被默认为技术带来的理所当然。

李傲然云南腾冲给山村小学孩子们讲述ai技术
不再熬夜压成本,坐在电脑前生出“史诗级画面”
在校时,李傲然和同学成立蓝湖时空工作室,接做广告、宣传片。2023年下半年,他们接了一场音乐会的拍摄工作,对方后来又想补加一个舞台背景的视效制作,时间紧张。
他们尝试用了彼时引起关注的AI生图工具Midjourney,“最起码它可以无中生有一些画面,我们又想办法让它动了起来。”这是他们利用AI技术赚的第一笔钱,但当时李傲然并没有想过要往这个方向去发展,“更像一种噱头,市场没有需求。”
“文生图”很快发展为越来越高质的视频生成。过去一个一到两分钟的广告片,成本或达数万元,现在他们用AI做,只需要两、三万元,“面对只有过去几近十分之一的成本,很多广告商也愿意接受AI影像看上去的一些不足。”
李傲然的团队随之调整。摄影、灯光转型为AI生成师,此外还有导演、制片人。一共八人,可以同时进行两个项目。
他们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靠控制时间来压缩成本。过去在剧组里,人员、设备、场景等成本,会随着时间流逝自动滚起来,为此一口气从天亮干到天亮的情/span>
2025年秋天,李傲然发现一些大平台在招募AI短剧创作者。不像传统影视制作那样需要大投资,他们跨过实拍短剧赛道,开始AI短剧的自行制作和投放。

李傲然团队利用AI技术制作的画面
从学校到校外,都在学AI?AI课程吸引多位年长阿姨报名参加
2025年,高校教师金华以学生的身份回到校园,成为北京电影学院多媒介影像创作的首批博士生。上课时,老师和他们说“我们共同去学习”。
不同领域的老师探索不同的AI应用场景,比如在摄影和广告里融入AI,在交互艺术、电影美术融入AI。不仅博士研究生,金华感觉“学校里百分之七、八十的学生都在做AI”。
他尝试用AI工具创作过一部动画短片。他不太会画画,不能像专门学动画的人那样一张一张绘出。AI生成画面最后呈现出来的那种笔触、风格,让他觉得“释放了自己的双手”。
今年寒假,金华回到绍兴老家,和朋友合伙尝试办了一个线下的AI创作工作坊。朋友负责宣发,他教学,为期6天,每期8-12人。业内收费5千元到万元不等,初次尝试,他们收费低于普遍标准。
第一期来了好几位年纪稍大的阿姨。最后交作业时,年纪最大的58岁阿姨和他说,自己做到凌晨一点钟,要不然交不上作业了,还有一个阿姨说,自己前天晚饭都没吃,家里人心疼,但她就想先等眼前的画面出来再吃。或许是以前鲜少接触,大家的热情远高于他的想象。
每个人的诉求不同,有些是想做个人自媒体IP,有些是想将信息视频化。金华教他们用AI生成剧本,接着再将剧本转化为影像。一期教学下来,学员都可以跑通流程产出一个短视频。

金华自己也在忙着学。他曾受朋友邀请给一知名乐队创作MV。当时人物的一致性是他面临的主要问题,角色在上一个镜头是这样,下一个镜头就是另外模样。
李傲然的团队也曾面临同样的阻碍,这受限于AI模型的能力。他们反复抽卡、研究,运用不同的AI模型,配合不同的软件,尽量去让生成的画面贴合他们想要的效果。
突然有一天,“AI圈又地震了”。新的AI模型出现,他们钻研的问题被宣告不再是问题,大家都可

金华利用AI创作的动画短片截图
用AI能低成本打造大爆款?“这把行业贬低到一个特别低的水平”
AI模型迭代速度虽然快,但李傲然不觉得团队的努力就被全然辜负,“在别的团队没法做到的时候我们做到了。新的工具出来,对我们也只意味着更便捷的制作。”
新的工具常因功能强大而出现排队的情况。如最近爆火的新AI模型,他们发现上午它的生成速度还算快,到下午、晚上就会进入用户高峰期,需要排队许久。但因有以往的钻研基础,李傲然的团队可以使用各家模型,无需排队等待。
对于AI生成工作,李傲然称业内有“抽卡师”和“生成师”的区分。虽然同是坐在电脑面前等待生成结果,但“抽卡师”更像流水线的一环,保存每次生成的产品,直到出来满意的效果。而“生成师”会更主动去想象画面、更专业地去调整每次生成。
也因此,李傲然称团队会选择高薪招聘既有影视基础又熟悉AI工具的从业者。AI模型的生成能力和算力成本是公开的,基于相同的工具,使用者便影响着算力消耗的程度和最终生成的作品质量。
此前AI短片《霍去病》的导演杨涵涵曾澄清,称“使用不到3千元”只是指算力成本,没想到后续会受到这么大的关注。实际上,其账号发布的原视频数据还算平常。
而就在这部短片发布后不久,许多风格相似、质量却良莠不一的“霍去病”视频出现,在后续传播中被许多网友误以为是杨涵涵的版本。“5亿流量”和随之引发的讨论,已不是作品本身引发的喜爱和共鸣,更多是网友们好奇的“神话”。

李傲然觉得,这种现象会让人觉得“你是AI做的,不值那么多钱”,但实际上只是工具的变化,“核心还是人的存在”。
“它(AI)的随机性会带给你惊喜,但很多也不是你能控制的,你要不停不停去调整。”对于那些神话,金华称自己和身边的朋友更多是感觉愤怒,“这把整个行业贬低到一个特别低的水平,就是要我们用很便宜的钱生产出很大的量,质量还得好。你找名导来生成一个片子,花了1千元算力成本,你就说这个片子做出来只要1千元,那不能这样算吧。”

李傲然在剧组
拿到钱的长片项目准备到一半,投资方撤资了
“我们都说(实拍)电影会变成‘非遗’。”金华调侃道。他感受到,业内摄影、美术、灯光、调色、声音等多个工种的从业者都在往AI方向转型。而且作为传统影视制作的核心,资本正在慢慢离开。
金华一位同学的长片项目原本拿到数百万投资,已经勘完景准备开拍,投资方却撤资了,“3百万只能做一部电影,但现在可以做10部短剧。你觉得哪个风险小,哪个成功率大?”
李傲然感受到了市场需求的新变化。从去年至今,许多大平台纷纷开设AI短剧频道,给出许多优质创作的激励政策。他感受到的是,“投资方多,优质的制作方少”,目前业内放手投入AI短剧赛道的专业团队较少,但他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多。
和真人短剧一样,流量也是AI短剧的核心变现标准。但像他们团队所追求的专业化精品化,在掌握3秒钟原则的产品前,仍费力不讨好。创作也比较依赖现有IP,高质的原创剧本仍是稀缺。
今年年初,一视频平台开启AI创作大赛。记者注意到,除了科幻、灵怪、奇幻类等较能体现AI生成画面优势的题材,也有创作者将其运用于现实类、生活类的画面。此外,不少AI作品都有镜头切换较快、依赖文本概念的特点。
这或许和观众渐渐习惯的短视频和短剧的视听表达有关,也和目前技术的限制有关。李傲然告诉记者,当前AI生成技术的单镜头时间极限是15秒,此前几个月则还只有5秒。
但李傲然和金华都觉得,AI技术对电视剧和电影的影响只是时间问题,“大家都不敢相信AI会发展这么快,所以你说哪里不会被取代,我觉得说不准、不确定了。”
只是李傲然希望,未来在创作中,“是能有快乐存在的”。过去在剧组中,他们总在认识新的朋友,在下一个组里和志同道合的人再次成为搭档,“现在感觉一切都被定死了,我们也像机器人。”
金华感觉AI创作其实很累,除了完成这件事情本身很累,他还生出一种想和现实接触的渴望。深入钻研一段时间AI后,金华彻底看腻了。
他有时候会看点博主的旅行视频,“肯定是无聊的,但好像真实感,或者说那种扑面而来的感觉,会更强烈一点。”
潇湘晨报·晨视频记者 吴陈幸子正规期货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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